夏汭生 - 第3页 我怕是活不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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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厂公退至门槛处,他yu言又止。

    徐泗挑眉,还有何事禀报?

    锦衣卫指挥使,韩大人,让我来告知您一声,那个刺客,他提去了北镇抚司。薛琼一米八的身板儿,说这话时竟然有点虚,明显中气不足,偷偷觑着徐泗的脸色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,东厂跟锦衣卫水火不容。东厂刚建立之初的目的,就是为了访谋逆妖言大jian恶等,与锦衣卫均权势。先帝建厂,那就是为了浇灭锦衣卫越发嚣张跋扈的气焰。

    江荥这东厂督主做了约莫两年的时间,就扳倒了锦衣卫原指挥使,手法算不得光明磊落。但那个原指挥使也不是什么好鸟儿,贪赃枉法,臭名昭著,被江荥网罗了一堆虚虚实实的证据弹劾后,解了职告老还乡,回乡途中惨遭暗杀。

    执行暗杀的暗卫自然是东厂的,至于是江荥想斩糙除根,还是奉皇上旨意诛杀,没人说得清。

    随后上任的指挥使则含蓄内敛多了,当然,这只是针对他为人来讲,他为人跟处事是要分开来说的。新指挥使做事,那叫一个张扬,半分不给东厂面子,很多时候,能睁只眼闭只眼含混过去的案件,一到他那儿准歇菜。

    搞得东厂某些人,收了人家的钱事儿却没办成,只好gān巴巴地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又吐出来。

    说白了,这东厂跟锦衣卫合称厂卫,都是皇帝的专属特务机构,私下里牵扯颇多,时不时有个什么人qing往来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偏生那韩炳欢脑子里装的都是石头,不开窍的很。不光严令禁止属下跟东厂的人来往密切,还常常把不跟东厂阉狗同流合污的话放在嘴边。明目张胆地跟东厂叫板。

    东厂的人多半不待见他,江荥之前也对其人恨得牙痒痒,可证据搜来查去,一个可供捏造的模糊罪证都没有,韩炳欢的人生gān净的像张白纸,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而最重要的一点,皇帝祁渊特别喜欢他。当初擢升他为锦衣卫指挥使时,直接是连升三级,在当朝可谓闻所未闻。一度有人预言,韩炳欢将来的风头必定会盖过江荥。

    这句话把江荥气得两宿没阖上眼。

    综合江荥对韩炳欢的痛恨程度,徐泗做出了该有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一掌拍在案上,把案上的茶壶震得跳了两跳。同样被震得跳了两跳的还有薛琼,他埋下头心里叫苦不迭。

    哦呦,有点疼徐泗克制好自己想痛呼的yu望,暗搓搓地把手背到身后揉搓。

    哼,姓韩的委实太不把我东厂放在眼里。徐泗尽量压低声音,yin恻侧地道,走,去北镇抚司走上一遭。我倒要瞧瞧,他韩炳欢有多大的本事!

    诺。薛琼这才敢把头抬起来,瞄了一眼厂公yin鹜得随时可能杀人的脸色,心里为那不长见识的锦衣卫指挥使默哀。

    第3章我只是想有个鸟儿3

    这北镇抚司,乃锦衣卫所辖专理诏狱的机构,与东厂厂狱一样,专理皇帝钦定案件,可以自行逮捕、刑讯、处决,只忠于皇帝意志,游离于法律之外。

    民间素有流言,进了厂狱与北镇抚司,竖着进横着出,侥幸保住一命的,那也已经蜕了层皮。

    徐泗带着扈从,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北镇抚司的衙门大门,无人敢拦。

    韩大人呢?薛琼随手揪住一人的衣襟,拎到面前,霸气十足地问道。

    那名锦衣卫缇骑仰头望望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太监,面儿上有些过不去,可是力气悬殊,挣又挣脱不得,绷着个脸与薛琼对峙,一手已经按上腰间别着的长刀。

    徐泗一看这针尖对麦芒,一触即发的态势,连忙按朝薛琼使使眼色。

    薛琼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,放开手。那名缇骑踉跄了两步,整理整理被扯得皱皱巴巴的衣裳,恭恭敬敬地向徐泗作了一揖。

    厂公大驾光临,不知所为何事?他其实远远就看到江荥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,当下腿就有点打颤。毕竟东厂厂督的恶名远播,谁能得罪得起?他能撑到此刻,已是qiáng弩之末。

    没事儿,不用紧张,我就是来串串门儿。徐泗的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有点懵圈。难道不是来算账要人的吗?薛琼在心里嘀咕。

    那名缇骑额角的汗已经渗出来了。

    徐泗继续他亲民的笑容,顺便找你们的指挥使叙叙同僚qing谊。

    那名缇骑贴在裤fèng的手都开始抖了。

    薛琼看缇骑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,心生疑惑,忍不住去看自家厂公的脸,霎时被吓得魂飞天外。

    厂公居然百年难得一遇地笑了,还笑得好yin险好歹毒,让人好怕怕哦

    指指指挥使大人现在正在牢里亲自审问犯人。缇骑在这可怖的笑容下缴械投降。

    那劳烦你带路,可否?徐泗真的只是很礼貌地保持着微笑,他觉得这么一张绝美的面孔成天板着张死人脸,委实bào殄天物。

    厂公请请跟我来。缇骑小哥僵硬地转身,心肝直颤,脚步虚浮地领他们往牢里走。

    审讯室是一间小黑屋,在走廊的尽头。

    一路上,两边的牢房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,几乎都是奄奄一息地躺卧在污秽的糙席上,满身污血,缺胳膊少腿儿的,有进气没出气。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,但这些人都只敢压抑着小声地叫。大概是因为喊大声了,又会换来一顿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徐泗目不斜视,昂首阔步地走着。旁人只道厂公见多了此等惨状,见怪不怪,淡定的很。只有徐泗自己知道,他那是怕看多了吐出来,那特么就尴尬了。

    牢房里充斥着腐烂的桔梗气息和浑浊的血腥气,因常年不见阳光,bào露在外的肌肤能感知到空气中的yin暗与cháo湿,这里的一切因子都在叫嚣着森然和恐惧。徐泗下意识曲肘,搓搓手臂。

    距离审讯室一步之遥处,一声惨烈尖厉的叫声刺穿耳膜。众人脚下皆是一顿。

    那声惨叫的主人是个男人,但是喊得过于凄厉尖锐,近似于女声。

    看来韩大人正审得尽兴。徐泗第一个反应过来,说笑道。

    唉这刺客顽固得很,都审了一下午了,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。不上点真家伙,撬不开他的口。那名缇骑一边解释一边打开审讯室那扇黑乎乎的,边缘还沾着可疑的红色印渍的门。

    审讯的紧要关头,没有我的命令,谁准许你进来的?门一开,一声冷冽的质问不期而至。

    缇骑小哥略为踌躇了一下,刚想硬着头皮答话,被徐泗按下,抢了先,韩大人,这刺客是我东厂抓到的,前后少说也耗时近半旬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本督主想来旁听一下审讯,这也不行吗?

    昏暗的室内,加上行刑的官吏,共四人。血rou模糊的犯人,条案边主审的锦衣卫,还有坐在角落里,隐身于昏暗的光线下叫人看不清脸的韩炳欢。

    从徐泗这个角度,只能看到那人一身黑袍如墨,虽然隐在暗处,浑身qiáng大的气场却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,恍若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,随时可能发出致命的一击。

    徐泗敏锐地捕捉到从那个角落里投来的犀利眼神,和一声不屑的轻哼。

    那道冷冽得有如寒冬冰雪的嗓音再次响起,江督主好兴致。旁听一下也无妨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,不见他起身寒暄。于官职上,他们二人平起平坐,但是于资历上,韩炳欢是明显的后起之秀。于qing于理,作个揖都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可他居然这等轻慢无礼?薛琼火爆脾气一上来,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,被徐泗按下。

    徐泗转了一圈,在主审官旁边的太师椅里落座。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观赏。

    审得如何了?他慢条斯理地摩擦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,问。

    主审官朝角落里看了一眼,得到点头的讯息,才出声道:禀厂公,除了查出此人乃京城人士,平时以走镖为生,武艺高qiáng。家中有一母一妻外,无其他所获。

    哦徐泗故意拉长语调,也就是说,什么都没审出来呗。

    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主审官尴尬地笑了两声,反唇相讥:是是是,此人跟在厂狱里时一模一样,嘴硬得很。

    徐泗但笑不语,一记威力十足的眼刀飘过去,主审官浑身一抖,讪讪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不管如何审都审不出个所以然,厂公不会是抓错人了吧?角落里的大佬又开了金口,要么不开口,开口皆是怼人。

    不可能抓错,这厮当晚逃脱时,左臂上中了我一刀,深浅位置我最清楚,与此人左臂上的刀伤相吻合,分毫不差。薛琼义愤填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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